白朗

时隔八百年,TSN还是拿了我的一血。

【EM】五次Mark和Eduardo错失的完美结局(一次他们没有)

Title:Five happy endings Mark and Eduardo never had (and one they did)

原文 by pendules

字数:8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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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哈佛的网络没有崩溃。


网络没有崩溃因为Mark听从了Eduardo的话。


“Mark,”他说,然后给了他一个眼神,无声地告诉他,我们已经尽兴了你已经尽兴了。


他回了他一个标志性的不快的眼神,但Eduardo没有让步。


“Mark,别这样。你今晚上该去休息了。”


他在思考,我决不应该给你那个公式。我本该是一个更称职的朋友。或者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朋友了。二者择一。

他相当确定Mark明白这一点。


Mark关掉了电脑。


别的房间的人互道晚安的时候他还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屏幕。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光芒,一种疑惑的光,或者愤怒的光,或是两者兼具。Eduardo有时想,他可以将它们全部摧毁,只要他愿意。这是个疯狂的想法。但人们总是有更疯狂的念头。而且也许这些人中的一部分就是正确的。


Eduardo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这不是平时他经常碰他的方式。通常,他的动作都是敏捷而随意的,只为了得到他的注意力。但Mark没有躲开他的手。Eduardo也没有打破寂静的氛围,直到Mark站起身,转过来面向他。


Eduardo现在感到啤酒后劲上来了一点,他猜。而Mark看上去已经醉了。


Mark的手正放在他的胸口,手指轻轻划过他纽扣解开的那部分裸露的皮肤。


他立刻说,“Mark,”温和却蕴含着警告,像是一声尖锐、紧张的呼气。但他倾身向前,好让Mark能彻底地吻上他,而他一只手自发环上Mark的后颈。(该死的,他意识到,这真的发生了。正在发生。)这足以鼓舞Mark把舌头送进他的口内,Eduardo予取予求,回应着一切。Eduardo的喉间发出各种柔软的低哼,而Mark如此地如此地安静。冷静下来,就像他平时做事一样。同样,有条不紊也很重要。因为接下来Mark的双手就一路向下向下向下。见鬼Mark还咬了咬他的唇瓣,几乎像是说,安静点。他们互相严肃地对视了一秒。然后Mark屈身跪了下去。哦。


随后,他看着Mark沉入梦乡,靠着他的胸口微微蜷起身子。他伸出一只手慢慢抚弄着Mark的卷发,想着这次他第一次看到Mark露出如此满足的神情。


也可能这是他自己的心理投射。也可能这不是。


*


第二天清晨的餐厅。Mark坐在他旁边,他们互相没有身体接触,但Mark的手就放在桌子上Eduardo的旁边。他看上去不急着去哪或者要干什么,不像以前那样;而且不知怎的,即使他仍然不在Chris和Dustin争吵或是Eduardo随意评论两句时作出什么回应,却绝对显得更有存在感了。至少对Eduardo来说是这样。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让他非常满足。当然了,那是Mark,所以他自己表现得就像任何事情都没有改变似的。


“Erica的事,我深感抱歉。”Eduardo说,因为他之前没来得及说这句话。


Mark没有耸肩,也没用看他,更没有改变一丝表情。他仅仅抬眼飞快地一瞥。


他说,“我不觉得。”




2.


Sean Parker从未与他们见面。


Facebook失败了。他们做到了好几百万的市值,但随后他们的用户群就开始像无数别的网站出现过的一样,开始土崩瓦解。然后他们又失去了广告商。


Eduardo说,“对不起,对不起,”一遍又一遍,就像在他失去一个孩子之后试图安慰他。技术层面来说,的确是一样的。


“它……只是个网站而已,”Mark最终说。


“Mark,”Eduardo担忧地说,他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就像他是个被抛弃的孩子,而从手掌的相握中他能强烈地体会到Mark的一切——他可以感受到他的温暖,他对Facebook的钟爱,他愚蠢的神经过敏,他内心一道毫无必要的情绪的暗流,真的,但这仍然让Eduardo有种难以言喻的感恩。


“你挺过情绪的五个阶段了吗,哥们?需要我给你画个思维导图吗?”Dustin说。


“闭嘴吧Dustin,”Mark回道。


但随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努力不去直视Eduardo那双大大的、满是关心的眼睛。(而他还见鬼地握着他的手。显然在他紧张的时候他会变得更容易接受肢体触碰。在未来的经验中Mark牢牢记住了这一点。)


“我是认真的。它只是个网站。一个网站而已。会有别的东西的。”


“你确定吗?”Eduardo问,他的目光像是扫描过Mark的脸试图找到任何存疑……或者快要崩溃的迹象。他现在和Mark靠得太近了。


但他似乎找到了想要找到的。他拉开距离,然后放开了Mark的手。


Mark立刻怀念起了刚刚的接触感。他好奇如果自己真的崩溃了,Eduardo将会做到哪一步的身体接触。


Dustin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背。“是挺可惜的,兄弟。当它还在的时候真的很有趣。”


是啊,但一切都是曾经了。


*


那几周Eduardo都没有回迈阿密。他住在Mark的客房,帮他们一起清理办公室。直到最后一天他都待在Mark身边,按下开关关掉所有灯,这一次是彻底的告别。


一个月后他仍然没有离开——Mark开始习惯,但有时他从电视机前或者麦片粥里抬起头,想知道为什么


他只有一次大声说了出来,某个早晨,对着一个空荡荡的房间。Eduardo按着他的脑袋走进了厨房。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说……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我是说,已经过了好几周。我想情况已经非常明朗我不会有任何自杀或者自残的举动。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你要继续留在这。”


Eduardo看起来真心实意的困惑。


“Mark,你不会是想……?Mark,我不是为了Facebook留在这儿。我为了你留下来。”


“是啊,一开始或许是吧。但事情会改变的。不管怎么说,你不是在对我生气吧?”


“天哪,Mark。”结果他看起来真的有几分生气了。“那不是你的错。事实上,那大概是我的错。”


“Wardo——不是这样。你做了你认为最好的选择。”


“而也是,”他厉声对他说。“究竟为什么我们要开始这个话题?”


“因为我们是——我们曾经是商业伙伴。”


“Mark,我不只是你的商业伙伴。”


“也许你之前是的话事情会容易解决许多。”


“好吧,也许我现在是该担心你的大脑是否清醒了。”Eduardo抓住他的手腕强迫他坐下(触碰给他带来的安慰感再度袭来,Mark的大脑无意义地说明道)。


“Mark,看着我。”Mark照做了,表面的抵抗是徒劳的。但他很高兴他照做了,因为Eduardo为此对他微笑。实实在在的一个微笑,让他顿时想起哈佛的老宿舍房间,AEPi主题派对,还有当Facebook只是几行代码时他们慢慢将它发展壮大的时光,以及当他们……当他们相对来说还是同样身份的时候。但也许,也许,到山穷水尽之时,他们的关系,尽管再紧张再动荡,也不会注定落得与Facebook同一个命运。


这差不多是对他某个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焦虑之处的一个慰藉。几乎让他想要回Eduardo一个微笑。他的确那么做了,一个弧度小小的微笑。Eduardo呆呆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酒窝;那让Mark的笑容弧度更大了。


然后他伸出双臂拥住了Mark,Mark在他的怀抱里彻底放松下来,他的下颌搁在Eduardo的肩膀上。


他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对着他的发顶说,“我在这里。我哪也不会去。”


*


在那之后的一个月,他类似于,搬了一点家。他还是住在Mark的客房里,但他的DVD碟片和Mark的都整齐地排在起居室的架子上。他开始只列一份采购清单而不是两份,有时Mark随他全部把钱付了。Mark开始着手于新的项目,每次一出现新的灵感,或是急切地拿出电脑手指像闪电一样快速地在键盘上移动时,他都能感受到Eduardo柔和的目光从厨房那头遥遥地传来。


有一天晚上他正在刷牙,Eduardo站在走廊上给他讲了一个关于他的新合作人的很好笑的故事。然后他们两人都突然停下,Mark转过头,Eduardo就站在这里,在他的眼前,有血有肉的,真实的,熟悉的,T恤有点缩水(那可能是Mark的T恤),头发蓬乱,然后他们的嘴唇找寻着对方就像生来便应如此。他们没有上床,Eduardo把Mark抱到洗碗池旁的料理台上,他们的身体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在这个世上能左右他们。


那之后Eduardo把所有家当都搬进了主卧。趴在床上的时候Mark在他身边编程,Eduardo就浏览报告。有时,Eduardo会在被子下轻轻踢他的脚踝,直到他反应过来抬起头。他会为他揉捏脊背以舒缓一些压力,或者印几个轻吻落在他的脖颈上。Mark就完全地放松一分钟再回到工作当中。


不过有一次,他问道,“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他的眼睛大大的,闪着明亮和希冀的光芒。


Mark告诉他,“是啊。我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了。”这是实话。




3.


Eduardo在走廊吻了他。


他被雨水淋湿的手掌摸上Mark的头发,用力将他摁到墙壁上,Mark的嘴巴在他手下微微张开一点空隙。


他后退了一英寸,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他再问了一次,“你刚刚说什么?(What did you just say?)”他的声音仍是柔软的,但这次没有上次支离破碎。


“我说——我需要你在那里。我需要你。”Mark的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样果断。


“Okay,”Eduardo说。




4.


他开始在搜索框里打字。E。他盯着闪烁的光标很长一段时间,才继续敲击下去。


Eduardo Saverin

他回了家,几周来第一次在床上,而不是在沙发上或者在办公桌上办公时,昏睡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收到一条好友已通过验证的消息。和一条新消息。


我希望你明白Facebook好友和现实中的好友是有不同的。


Mark明白。他当然明白。但这是一个开始。


他希望如此。


我希望这可以是一个开始。


他本想加一个问号,但他仍然(仍然)不想显得不确定。


我也希望。


好的,好的。


好的。我会尽快再跟你联系,Wardo。


尽快刚好在一周后发生了,Eduardo于Facebook总部露面并骂了他傻瓜。Mark本能地抓起电脑保护性地抱在怀里,但Eduardo只是笑了,然后摘下耳机,倾身向前吻去了那张脸上震惊的表情,仍然喃喃着,傻瓜,傻瓜,傻瓜


但此时此刻的Mark还无从得知。)





5.


他们在新加坡相遇。Mark去那里参加一个会议,但既然已经结束了好几天,他觉得去酒店的酒吧足够安全,不会再被烦人的问题或者更加烦人的建议或者最糟的:要求签名,所困扰(说真的,他又不是个明星或者什么名流——他敢确定他甚至不在世界上最有名的十个怪胎的名单里)。


他走去酒吧的一路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突然想起自从他上台演讲之后手机就一直是关机状态,有时他总会忽略这种小事。但——但这样挺好的,脱开一切联系,独自待在一个他一无所知的世界另一端。


Mark喜欢偶尔出门旅行。他喜欢偶尔给自己放个假。在某种特殊情况下他甚至可能亲口承认这一点。


在他喝第一杯啤酒的中途,Eduardo(虽然他还并不认识Mark)坐在了他边上。


Mark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他看上去喝醉了。从他的脸色推测出来的。因为他的头发仍然打理得一丝不苟。他穿着一套据Mark所知(从一些对外表比他关心得多的人那里听说到的)非常昂贵的西服。但他看起来和它十分相称,就像第二身皮肤一样贴合。他不是虚张声势。他的一举一动都圆滑而自信。


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焦虑不安。他的皮肤苍白,布满血丝的大眼睛下面挂着眼袋。但Mark很确定这不是物理原因造成的。他知道一动不动地编程三天后再站起身走路就像僵尸一样的感觉。对于情感上的买醉,他知道的就少多了,感觉就像你的整个躯体都被挂在铰链上等待完全瓦解成碎片吧。但他看起来还是很俊朗。这样的一句夸奖对Mark来说简直是壮举。但他也看起来彻底,彻底地被击败了。Mark脑海里转着荒谬的念头,例如一张那样好看的脸不应该有任何忧虑的皱纹。他微微侧过身。


Mark给他买了一杯啤酒。


“你看上去刚好能用到它。”


他的微笑几乎是痛苦而扭曲的。但他回道,“谢了,兄弟。”


也许这话题不该就这么结束。


“这里有很多美国人,”几分钟后他又说。他的话里好像对此很不愉快。Mark寻思了一阵子他是不是也不想被别人认出来。也许在这种时候他比Mark更需要不被认出来。


“嗯,你知道,这是个酒店。”


“是啊。我的确有注意到。”这次他的微笑甜了一点。


“而且你也是美国人。”


“巴西人,我在巴西长大。”他的语句有些模糊,Mark猜想他究竟在晚宴时喝了多少杯红酒。


他问了出来,Eduardo笑了。“现在回想起来,我该数数的。或者不喝那么多。二者择一。”


Mark有时喜欢解读人们的内心世界。像是场游戏。当然,当你真正与人们交谈的时候事情会变得容易许多,他不怎么在意这个。但不管怎么说他喜欢挑战。


“所以,巴西人,但搬去了美国……”


“迈阿密。”


“你在迈阿密上学吗?”


“不是。布朗大学。你呢?”


“哈佛。”


“我差点就进了哈佛。也许我们早就能互相认识。”莫名其妙地,通过他吞咽的喉结和转移的目光,Mark不认为他有联想到什么好的事情上。但至少那很有趣。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很有趣。


“不过也认识不长,我敢说。我中途退学了。”


“当然了。”也许他看着Mark的目光也像打量一个有趣的人了。Mark通常不会从明显不知道他是谁或者知道他做过什么的人那里得到这种目光。


“所以,你来新加坡开会还是干什么?”


“不是,我住在这里。”


“噢。那你为什么来这里,我是说这个地方已经建立起来的是一家酒店,对吧?”


“我要见一个人。”


“那么是商务会议?”


“哦。不是。是我的父亲,”他解释道。


“而你通常感到在跟自己的父亲谈话之前有必要摄入丰富含量的酒精?”


Mark看见他的手握紧了杯子,下颌的线条绷紧了。


“抱歉,我不是——”


“不,没关系。如果一个人不能对完全陌生的人诚实,还能对谁诚实呢?”


“那你为什么搬到这里?”


“因为一次糟糕的分手。”


“因为一次分手你搬离了大半个地球?哇哦。她一定伤你很深。”


“他。我猜是因为我没法好好处理这种事。他,还有我的父亲,都说我太过轻信别人。呃,原话要刺耳得多,”他苦涩地说,又抿了一口啤酒。


“希望人们彼此诚实并不一定就是坏事。人们应该对你诚实。”


“人都是骗子,”Eduardo说,微笑着,他现在绝对已经醉了。


“但逃避不能帮到你。”


Eduardo只是盯着他。


“我只是说实话。而且这不是因为我是个陌生人。即使我认识你我也会对你诚实的。”


Mark并不真的清楚他说出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Eduardo显然认为这是书呆子式的搭讪或者别的什么。


奇怪的是居然有作用了。


Mark从来没有,一次也没有做过这种事。但Eduardo热情又聪明(有点不公平,真的),而且他受到了不应得的伤害。Mark很少见到如此真诚的好人,他发现他们很容易读懂。他也许一直努力想要摆脱以前的那些事,但Mark不认为他有成功过。他关心Mark,相信他,在认识他一小时之后就认为他也许真是个正派的人。


也许Mark也能相信这种事一阵子。


他们几乎等不到电梯上升到Mark所住的楼层,Eduardo狠狠吻上他,一只手插入他的发间一只手解开了他的裤子。


*


在回程的飞机上Mark在自己夹克口袋里找出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一行电话号码。在那下面是:


Eduardo Saverin。在我看见你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你是谁了,现在才公平。

Mark微笑起来。





1.


Wardo朝着他的方向蜷着身子,他的呼吸温热地喷洒在Mark的锁骨上,他的手很冰,放在Mark的胸口上。Mark抱着他腰的手臂紧了紧。


“现在我是在做梦吗?”


Wardo的笑声落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这么认为。你以前梦见过我?”他问,昂起头望向他。


“是啊,我猜有过吧。但我也梦见过十岁时认识的人。那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现在有实际意义吗?”


“是啊。是的。”


“好吧。那我们不是在做梦。”


我们,不是。Mark原本还有很多问题。他决定把它们留到下次,因为Wardo将他更深地揽进怀里。他有一阵子轻嗅着他发间干爽的味道,在他的背后模糊地想着一些漫无目的的事。


*


Mark一回家发现他正看着电视里的天气预报。


“我做了晚餐。”


还有呢?


“Wardo,你在做什么?”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我们在做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在他旁边坐下,心无旁骛地看着他。


“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昨晚我觉得怎么样了。而且Mark——你说……Mark,昨晚我们做过了。”


“是的,我的确有回想起来。但性不代表所有事情。我的意思是,现在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Mark,这重要吗?”


这当然重要。非常重要。


Wardo现在握住了他的两手,严肃地看着他。“Mark,你究竟愿不愿意我在这里?”


“我——是的,我愿意。”这是实话。这是现在他能确定的唯一一件事。


“那就好了。”


Wardo一只手臂环上他的肩膀,他试着放松。


他醒来的时候是被隔壁房间的淋浴声吵醒的。他叹了口气再次闭上眼睛。


也就是说,仍然不是做梦。他开始好奇如果是梦的话会不会让一切轻松许多。


*


一整天Mark忽略了所有的电话和他的助手,仅仅想着Wardo在他门口出现的那个夜晚。


Mark告诉过他他爱他。这件事他自从听证会的末尾就开始寻找蛛丝马迹直到——现在,他想。但这只是一个概念——一系列的what if和他再也无法拥有的机会的残影。不是任何真实的事。不可能是。直到Wardo出现,以及那个不只是熟悉还显露出疲惫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时,无端点亮了他日复一日的生活。


Wardo也爱过他。他一直都爱他。也许这并没有让任何事变得简单起来。事实上,一切正好相反。


*


重要的是,Mark先打的电话给他。


那是他签下保密协议的几周之后。


他没有挂电话,但他说,“Mark,我们也许不该这么做,”他听上去很疲乏,或者更应该说是精疲力竭。Mark会习惯的。也许Wardo也会习惯Mark听上去有多么难过,即使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即使那只会偶尔在一种略有担忧的语气中露出来,然后让他想起哈佛的每个冬天。


“我们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想跟你说话。不管这个了,你在哪里?”


Wardo告诉了他,用一种暗示着他已经做好决定只要顺从就会让事情容易些的语调。


“你认真的吗?”


“Mark。我需要一些空间。不仅仅是和你。和所有的一切。”他尽可能简洁地说,像是他觉得Mark会欣赏这一点似的。他不确定实际效果会不会那样。


“你要在那待多久?”


“我预计是所有可预见的将来。”


“在可预见的将来我能再……打给你吗?”


“Mark,”他叫道,停顿了一下。然后,“好吧。”


“好。”


Wardo没有挂电话。像是他在等着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对吗?”这句话来得太快了,像是他希望它能(再次)摧毁一切,但他无论如何也得说出来。


Wardo只是在千里之外的电话那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是啊,Mark。但那不会让任何疼痛减轻。”


*


Mark没有说对不起,Wardo也从未要他说,但几个月后他再次见到他时,他想要用指尖触碰他的脸颊。那感觉就像地球被杠杆撬起。


但事实上,他只是握了握他的衬衫袖口,Wardo冲他微笑,像是近年来的第一次。Mark想这也许真的是。


他说,“不知怎么的,你不一样了。”


Mark就说,“是啊。”


Mark的电话从未间断过,而Wardo也一次不落地接起。


*


然后三年后,Wardo此刻正站在他的门廊上。


他脸上挂着奇怪的微笑,Mark以前从未见过那种,他说,“我一直有这些奇怪的念头。”


“关于什么?”Mark问,在身后关上门,靠在门上,垂眸看着地。


“你,大多数时候。尤其是每次我跟你说话时就会出现,然后它们慢慢消散……但随后你再次给我打电话,讲着他妈的代码或者是Dustin最近一件可笑的事,然后一切又重来了。于是我就想也许这些念头也不怎么奇怪。也许是别的事出了岔子。而这件事——这件事可能会不一样。”


“然后发生了什么?”他仍然盯着自己的人字拖鞋。


“然后我就忘记了。通常情况下。”


“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呢?”他说,微微抬起头。


“因为我不想再忘记了。”


然后Wardo吻了他。


Mark过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但他先伸出手拉着Wardo的衬衫轻轻地向自己靠近,直到他能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落在自己脸颊上而他的心跳在自己的指尖下被安抚成一种轻快的节奏。


Wardo就这样紧紧靠着他站了一会儿。


Mark睁开眼睛,睁得大大的,且目不转睛。


“我爱你。”这不是一句低语。


Wardo再次亲吻他。


*


第二天晚上Mark出现的时候Dustin紧随其后。


“Wardo,”他叫道,嘴巴有几分滑稽地半张着。


“那么我猜你就不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人了。”Mark面无表情地幽默道。


“嗨,Dustin,”他说道,敷衍了事地挥挥手。但Dustin拉过他来了一个十分热情的拥抱,使得Mark翻了翻白眼。然后他坐在厨房的料理台上,看上去有些恍惚,自己笑了。


“哥们,为什么你之前一句话都不提?我一定得告诉Chris——”


Mark打开冰箱拿出一些啤酒,等他回来的时候Wardo的手臂滑到他的腰上揽住,朝着他的脖颈飞快印下一个吻。


Mark困窘地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脸颊慢慢变红了。“Wardo,”他叫道。


Dustin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噢我的天啊。”


“哦,没事的,Mark。你不会认为我们能永远把这事当做一个秘密吧。”


这事,Mark想,这事。他拉开啤酒罐子,故意不看着Eduardo。


Dustin终于找回了连贯说话的能力,他说,“告诉我所有的事。”


Wardo微笑,他坐下来告诉了他一切。那不是个很长的故事,真的。


当他说完的时候,Dustin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你们两个在哈佛的时候就搞在一起了,是不是?”


Mark说,“不,”同时Wardo说,“我希望如此。”


他们互相看了一会儿,完全忽视了一旁Dustin的狂笑。


*


“我们在做什么?”自从他出现的那晚后Mark第一次大声问出了这个问题,尽管在过去的五天内他给他的每个眼神里都有这个疑问。


Wardo这次回答了他。


“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我想这就是我如何度过过去三年的。但我对这种生活已经厌烦了。我厌烦了每天以你为中心生活着而你却根本不在我身边。当我在世界的另一端时,当我们连朋友都再也不是时。”


“你有梦见过我吗?


“是啊,”他坦然道。“一些吧。它们出乎意料的平静,我想。我记得在其中一些梦里我吻了你。我觉得代表着什么。”


“我有回吻你吗?”


“我不知道。梦总是在这里就结束了。”


“我希望我有,”Mark安静地说道。


“我猜我得亲自前来确认一下。”Wardo笑了。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认为那是个很糟糕、很糟糕的主意。”


“我很孤独。我很确定你也是。或者我希望你也是。也许我们俩活该遭受这些。”


“你不应该。Wardo——”


“没事了。我在这里。现在我在这里了。如果你肯接纳我的话,我想。”他突然止住了脸上的微笑,看上去像第一次来这儿所以紧张不安。Mark意识到Wardo也许一直以来跟他一样生活在恐惧之中。


Wardo,”Mark又叫了一次,感觉突然哽住了。随即他亲吻了他,因为这是唯一他能做的事了。这也是他全心想要做的事。吻他,在他身边醒来,回家看到他摊开躺在沙发上,还好好穿着袜子的双脚搁在沙发扶手上,难以驾驭的头发终于战胜了所有产品顽固地立起来。然后,Mark做出了决定,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到他。不管是他自己还是距离还是孤独还是觉得他还不够好的想法。Mark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感到自己是强大的;但这让他想要变得强大。


他不再感觉自己在做梦。这一部分如同从梦中醒来。


*


Wardo再次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看起来就像Mark所感受到的一样天真又脆弱。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真的说过这句话,或者想象过或者梦见过,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那个声音说着,不要再离开


Wardo没有。




End.

 

 


 

在所有梦境与现实的交界点,只有你是真实的。

哎这篇的代词太多了我要气死了。不过今早重看一遍觉得感慨很多,其实错失完美结局未尝不是好事,可惜我这恋爱脑就想要他们和和满满团团圆圆。就像文章最后说的那样,吻他,在他身边醒来。在所有六个结局里,我觉得这才是最美的。

好啦,下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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